1981年孙飞虎去理发时,提出一个特殊要求,理发师却说:你很可疑,我曾经亲眼见过老蒋本人
发布时间:2026-09-15 04:45:26 浏览量:1
1981年春天的北京,北影厂的筹备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十几张演员照片。
导演成荫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指节抵着桌面,说了一句话:没有蒋介石,这电影就不拍了。
屋里没人接话。
张学良、杨虎城、毛泽东、周恩来的扮演者都已确定,唯独这个最核心的角色,迟迟找不到人。
此前试镜了十几位演员,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成荫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让他焦灼了数月的难题,最后会被一个从贵州来的话剧演员,用一把剃刀解决。
这个话剧演员叫孙飞虎。
1941年,孙飞虎出生在上海。
父亲孙阿根解放前在上海的美国海关工作,母亲黄秀娣是家庭主妇。
据其家属回忆,孙飞虎小时候父亲收入很高,一家五口住在上海的独栋洋房里。
后来父亲因给外国人做事遭受不公正待遇,被下放到农村,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搬出洋房,住到苏州河边的一处破房子里。
家庭的变故反而激发了孙飞虎和姐姐、妹妹的用功,三个人都考上了大学。
1960年,孙飞虎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
1964年毕业时,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他不能留在上海,被分配到贵州话剧团。
上海到贵阳,一千多公里。
一个在上海洋房里长大的年轻人,从此开始了在西南山城的话剧生涯。
到了贵州话剧团,孙飞虎并没有立刻获得什么像样的角色。
他在《白卷先生》《枫树湾》《雷雨》等剧目里演过各种不同类型的角色。
很长时间里,他演的都是一些不太起眼的小角色。
对于一个上戏毕业的科班演员来说,这种处境谈不上顺遂。
改变发生在1978年。
那年团里决定排演话剧《西安事变》,蒋介石的人选把大家难住了。
团里有个女演员的丈夫,曾经做过军阀,和蒋介石接触过两年,时常来团里看戏。
他听说这个难题后说了一句话:“你们团里不是藏着个‘委员长’嘛”。
他说的就是孙飞虎。
团领导找到孙飞虎,孙飞虎的第一反应是摆手推辞。
团领导说,有人觉得你和蒋介石像,试试呗。
孙飞虎进了化妆间,造型师给他剃了光头,稍作化妆之后,在场的人看了看,觉得确实有几分神似。
话剧《西安事变》上演后,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看过戏的老民主人士评价说,“这小子演起委员长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更让孙飞虎印象深刻的是另一件事:团里有个男演员曾在蒋介石身边工作过,见过蒋介石本人。
有一次孙飞虎从化妆间出来,迎面碰上这个人,对方一时愣住,下意识地靠边立正,反应过来之后才尴尬地松了口气。
这个细节,孙飞虎后来多次提起。
它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扮相和气质,至少在近距离上,已经能让人产生某种错觉。
但话剧舞台和电影银幕是两回事。
1978年的话剧演出,知道的人毕竟有限。
真正把孙飞虎推到全国观众面前的,是1981年成荫导演的电影《西安事变》。
电影《西安事变》的筹备其实更早。
据北京晚报的报道,影片的创作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就开始了,但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将近二十年。
1978年重新启动筹备,原计划作为新中国成立三十周年的献礼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推迟。
1980年,成荫接手导演工作,重新构思剧本,实际拍摄期为十个月。
成荫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很高。
他的岳父申伯纯曾是杨虎城的交际处处长,他对西安事变这段历史有天然的亲近感。
他在创作上有一个明确的原则:尊重历史事实,不把人物脸谱化,力求真实可信。
影片后来在西安、临潼、南京等地取景,光在南京就蹲了三十一天,道具组连张学良当年的同款座驾都找了出来。
这样一个导演,对蒋介石的扮演者自然挑剔。
全国范围内的选角持续了很长时间。
据电影史资料记载,剧组通过贵州省话剧团要了两张孙飞虎的剧照,然后让他来北京,跟演周恩来的王铁成配了两场戏。
成荫看完之后,当场做了决定。
但在此之前,孙飞虎并不是唯一的候选人。
他到了西安电影制片厂之后,发现还有其他演员也在竞争这个角色。
他压力不小。
他决定主动去见成荫,当面展示自己的能力。
成荫看了他的试戏,对演技是满意的。
但在“形似”这个环节上,成荫没有给出明确的评价。
孙飞虎心里犯嘀咕,回去之后反复琢磨:导演是不是觉得外形上还不够像?
他做了一个决定。
关于这个决定的具体细节,不同来源的叙述略有出入。
有文章说,孙飞虎找了一天空闲,去了一家理发店,要求师傅给他剃光头。
理发师一边剃一边打量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据一些自媒体文章的转述,理发师剃到一半停下来,问了一句大意是“你很可疑,我见过老蒋”的话。
也有版本说理发师说的是“你不是老蒋,你是谁”。
这些表述在措辞上有差异,但核心事实是一致的:孙飞虎在理发店里因为剃光头的要求,让理发师注意到了他与蒋介石的相似。
这个细节之所以被反复讲述,是因为它有一种戏剧性的巧合感——一个演员为了争取一个角色去剃头,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一眼看出了他和那个历史人物之间的某种相似。
孙飞虎剃了光头之后,回到剧组。
化妆师对他的面部做了一些调整,又加上了一个重要特征——一撮小胡子。
他走出来的时候,成荫眼前一亮。
此前的“不够像”的判断,被这个造型上的改变推翻了。
成荫当即确定由孙飞虎来扮演蒋介石。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剃光头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孙飞虎第一次做。
1978年在贵州话剧团演话剧《西安事变》时,造型师就已经给他剃过一次光头了。
但话剧化妆和电影化妆是两套逻辑。
话剧舞台上观众离得远,妆容可以夸张;电影镜头是近距离的,每一个轮廓、每一寸皮肤都在银幕上被放大。
孙飞虎自己后来也说:“人们都说我像蒋介石,其实在演这个角色之前我从没觉得自己像过”。
真正让他“像”起来的,是剃掉头发之后面部轮廓的变化,加上化妆师的微调,以及他长期在话剧舞台上积累的对人物气质的把控能力。
在确定角色之后,孙飞虎做了一件很多特型演员不会做的事:他去找活人问。
据他自己讲述,他专门去成都采访了一位前国民党中将,这个人曾和蒋介石共事过。
这位中将告诉他,蒋介石走起路来又缓又稳,坐立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因为他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很注意军容风纪。
为了保持威严,蒋介石很少露出笑容,即使笑也不可能大笑。
待人接物时,一双眼睛总是冷峻而犀利的,有时候可以把一个人看得发毛。
这些细节后来都进入了孙飞虎的表演。
但成荫对影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要求:不要在外貌上丑化国民党方面的人物。
这意味着孙飞虎不能把蒋介石演成一个简单的反派符号,而必须呈现一个复杂的人。
他在后来的表演中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影片中有一场蒋介石在西安被扣留后的戏,孙飞虎的处理方式是让角色在惊恐时向后倒退,在寒冷难当时抱着双肩来回走动,失去自由后见到亲人时也会动情。
这些处理,用孙飞虎自己的话说,是“蒋介石也有喜怒哀乐”。
1981年,《西安事变》上映。
影片获得了文化部优秀影片奖。
在1982年颁发的第二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中,成荫获得最佳导演奖,孙飞虎获得最佳男配角奖,王希钟和李恩德获得最佳化妆奖。
这也是特型演员“金三角”——古月、王铁成、孙飞虎的首次合作。
邓小平看过影片后评价说:“他演得很成功”。
孙飞虎扮演的蒋介石,不仅在1970年代逐步解开的两岸关系背景下在大陆获得了认可,据他自己透露,蒋氏家族也认可了他的表演。
1986年,他在蒋介石庐山官邸“美庐”别墅拍摄电影《血沃中华》时,定装后的形象太过逼真,围观群众冲着他喊“娘西皮”,让他感到有些无奈和尴尬。
这个细节从侧面说明,他的扮相已经让普通人产生了真实的混淆。
从1981年到2000年,孙飞虎饰演了二十多个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年龄的蒋介石。
从蒋介石担任黄埔军校校长到在台北去世,各个阶段他都演过。
1990年,他凭借《开国大典》获得第十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奖和第十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
1994年,他又凭借《重庆谈判》获得第十七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
但孙飞虎本人始终不愿意被称为“特型演员”。
他说:“严格来讲,中国只有一个特型,那就是古月,因为他一生只演毛主席。
而我,除了‘蒋介石’外,还演过很多角色”。
他在《太平天国》里演过曾国藩,在《汉武大帝》里演过韩安国,在《大秦帝国》里演过甘龙,在《贞观长歌》里演过封德彝。
对于一个被一个角色定义了的演员来说,这些角色是他试图挣脱标签的努力。
2000年之后,孙飞虎就很少再演蒋介石了。
他的解释很直接:“年纪大了,人也发福了,已经不太像了。”
又说:“演员要对观众负责,要对过去的影视形象负责”。
他在2005年徐静蕾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演了一个管家,2011年在《雪花秘扇》里客串了陆老爷,那是他最后的银幕形象。
2014年11月22日13时30分,孙飞虎因结肠癌在西安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追悼会于11月26日在西安殡仪馆举行。
西影集团工会副主席李新梅在接受采访时说,孙飞虎退休后仍然参加了很多影视剧的摄制,也一直关心西影的发展,直到后来患上结肠癌。
他的妻子戴辉瑶也是演员,两人在贵州省话剧团相识。
戴辉瑶是湖北人,1972年考入贵州省话剧团学员班,那时孙飞虎已经是团里的主要演员。
两人相差十四岁,戴辉瑶后来回忆选择孙飞虎的理由,说了一条:“上海人素质好”。
她曾在影视作品中扮演过宋美龄。
回过头看,1981年那间理发店里的那一刻,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一个在贵州话剧团演了十几年戏的中年演员,走进一间普通的理发店,提出一个在旁人看来有点奇怪的要求。
理发师在镜子前面打量着他,说了一句关于“老蒋”的话。
孙飞虎后来没有详细记录过自己当时的反应,但他一定是心里一动。
因为这句话里包含着一个他需要的信息:他的脸,在经过某种处理后,可以让一个陌生人联想到那个历史人物。
而在这句话之前,成荫还在为“形似”的问题犹豫。
在这句话之后,一个光头、一撮胡子,加上他在话剧舞台上十几年磨出来的分寸感,让这个角色最终落在了他身上。
从贵州到北京,从话剧舞台到电影银幕,从“不像”到“蒋介石第一人”——中间隔着的,是一次剃头,和一句来自理发师的、大概算不上客气的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