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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演唱会现场变成政治集会,美国歌手高喊解放巴勒斯坦被赶下台,台下的观众也完全不买账

发布时间:2026-09-20 03:55:10  浏览量:1

九月四日,MetLife体育场,新泽西。

麦克勒莫尔站在暖场的位置上,身后是即将登台的艾德·希兰的巨型舞台装置。

灯还没全亮,人还没坐满。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两句话。

“我之所以想做这次巡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想站在这样的体育场里,说出两个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词——”

他停了一下。

“Free Palestine。”

第二天晚上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加了一句解释:犹太兄弟姐妹们,批评以色列,批评种族隔离,反对种族灭绝,绝不是对你们的批评。

然后他唱了那首《Hind‘s Hall》——一首纪念在加沙被以色列军队打死的五岁女孩Hind Rajab的歌,也是献给哥伦比亚大学那些占领大楼声援巴勒斯坦的学生的歌。

演出时背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加沙废墟的画面。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聚会上,可能就是几句争论,散了就散了。

但它发生在一场体育场巡演的舞台上。

麦克勒莫尔是艾德·希兰“Loop”巡演的暖场嘉宾之一。

他喊出那两句话的时候,台下坐着的是几万名买了票来看艾德·希兰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比麦克勒莫尔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更值得看。

九月十四日,麦克勒莫尔发了一份十二页的声明。

他说自己被踢出了巡演剩余的美国站。

不是希兰的决定——据麦克勒莫尔说,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老板、吉列体育场所有者罗伯特·克拉夫特亲自联系了希兰,施压要求把他拿掉。

克拉夫特“召集了其他体育场所有者”,那些人告诉希兰的团队:如果麦克勒莫尔继续留在巡演阵容里,他们的场馆将不允许演唱会举办。

巡演的推广方Messina Touring Group随后确认了这一说法。

“我们接到了即将举办的美国巡演场馆的通知,他们不会允许麦克勒莫尔出现在阵容中的演唱会举行。”

推广方在给《滚石》的声明中说,“这将导致巡演取消,影响数十万歌迷。”

麦克勒莫尔说他跟希兰通了电话。

他告诉希兰:“如果‘Free Palestine’这几个字和巴勒斯坦国旗的形象,比成千上万巴勒斯坦儿童被以色列杀害更令人反感,那我们之间就有一个根本性的脱节。”

他还说希兰“无法超越他公开的那句‘我不选边站’”。

同一天,克拉夫特发了一份自己的声明。

他写道:“基于麦克勒莫尔近期的行为、在艾德·希兰新泽西演出期间从舞台上分享的内容,以及一段我们认为深深冒犯和伤害了犹太社区的、更广泛的反犹言论和意象的历史,我们认定他参加九月二十五日和二十六日在吉列体育场的演唱会将越过那条线。”

他补充说,这个决定“不是为了淡化无辜巴勒斯坦人的苦难,也不是否认任何人替他们发声的权利”,但“一条线已经被越过了”。

克拉夫特提到的“历史”,指的是2014年的事。

那年五月,麦克勒莫尔在一次演出中戴了一个道具——黑色假发、浓密的假胡须、一个夸张的鹰钩假鼻子。

他被指控使用“Jewface”。

麦克勒莫尔随后发表道歉声明,说自己只是想“用一个随机的造型给现场的人一个惊喜”,并承认那看起来可能“被解读为对犹太人的漫画式刻画”。

反诽谤联盟时任主任阿贝·福克斯曼接受了道歉:“我们相信他说自己没有恶意,并无保留地接受他的道歉。”

麦克勒莫尔当时还在声明中说:“从这件负面的事情中也能产生正面——通过这个情况我了解到一些了不起的组织,比如ADL,我鼓励大家去看看他们做的了不起的工作。”

十二年过去了。

同一个人的同一段历史,被同一批机构重新翻了出来,作为他“越线”的证据。

消息出来的第二天,艾德·希兰的巡演开始塌了。

第一个走的是爱尔兰创作歌手亚伦·罗。

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作为爱尔兰人,我们对种族灭绝、强制饥荒和暴力占领太熟悉了。

我无法袖手旁观,允许亿万富翁利用他们的权力地位来压制那些反对以色列种族灭绝、揭露儿童被残杀的人的声音。”

他最后写了四个字:“Free Palestine。”

然后是Finneas——比莉·艾利什的哥哥和长期合作者。

他本来要参加希兰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六场南美演出。

“当艺术家为被压迫者发声时,他们绝不能被噤声,”Finneas写道,“我决定退出我与艾德·希兰即将进行的巡演。

我支持巴勒斯坦和巴勒斯坦人民。”

接着是丹麦乐队Lukas Graham。

他们在Instagram上写:“我们应该能够谈论战争,谈论平民被杀害,谈论应该长大的孩子们。

不管他们住在哪里,不管什么旗帜在他们头顶飘扬。

我无法把这些话公之于众,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这次巡演。

我们要退出剩余的场次。”

最后走的是Beoga——希兰巡演的伴奏乐队,一支爱尔兰传统乐队。

他们也发了声明。

到这一步,希兰的美国巡演已经没有暖场嘉宾了。

一个都没有了。

推广方原本安排麦克勒莫尔在希兰剩余的十场演出中出演八场。

费城、福克斯堡、亚特兰大、印第安纳波利斯——票已经卖出去了一部分。

然后一张接一张地,暖场位置空了。

九月十九日,费城林肯金融球场的演出照常举行。

但开场时间从原来的下午五点半推迟了,希兰自己的演出也从晚上八点往后挪。

体育场外,有人组织了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

场内,没有暖场嘉宾,没有人喊任何口号。

希兰一个人上台。

艾德·希兰自己是怎么说的?

九月十五日,他在Instagram上发了一段话。

他说把麦克勒莫尔从巡演中拿掉“是推广方的决定,不是我的决定”。

他说推广方告诉他,后续演出的场馆警告说,如果麦克勒莫尔还在阵容里,他们会取消演唱会。

他说他尊重麦克勒莫尔“站起来为自己相信的事情呐喊的意志力”,但他自己的做法是“不把自己的职业平台用于政治”。

这段话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一下。

希兰说“不把自己的职业平台用于政治”——但他同时承认,正是那些场馆所有者用“取消演唱会”这个商业手段,替他做出了一个政治决定。

他的“不涉政治”,实际上是被别人的政治决定的。

麦克勒莫尔在声明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

他说希兰“无法超越他公开的那句‘我不选边站’”。

不选边站,也是一种选边。

然后是克拉夫特。

被麦克勒莫尔点名之后,克拉夫特的回应分两步走。

第一步,九月十五日,他发了那份措辞严厉的声明,说“一条线已经被越过了”。

第二步,两天后,事情出现了转折。

麦克勒莫尔在Instagram上宣布,他要把从这次巡演中赚到的全部净收入——一百万美元——捐给六个直接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的组织。

他在帖子里向克拉夫特发出邀请:“我邀请罗伯特·克拉夫特匹配我的捐款。

不管我们有什么分歧,也许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巴勒斯坦人的生命值得保护。

一个巴勒斯坦人的生命不比地球上任何其他生命更不值钱。”

克拉夫特回应了。

他在吉列体育场的官方X账号上发了一份声明,说他接到了希兰的电话,希兰请求他捐两百万美元来匹配麦克勒莫尔的捐款,用于“该地区的人道主义危机救援”。

克拉夫特说他同意了,并且“艾德现在计划联系其他场馆所有者,我们的目标是继续合作搭建桥梁”。

两百万。

比麦克勒莫尔捐的一百万翻了一倍。

克拉夫特在同一份声明里说:“我希望那些为巴勒斯坦人民发声的人知道,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支持为巴勒斯坦人创造机会的努力,让年轻的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一起创办企业、创造就业、建立关系。”

一份声明里同时完成了三件事:把麦克勒莫尔赶出巡演,捐出比他多一倍的钱,以及宣布自己一直是巴勒斯坦人的朋友。

如果要看这件事的全貌,理查德·利特尔约翰在《每日邮报》的专栏提供了一个角度。

他的专栏开头是这样写的:“说实话,你听说过麦克勒莫尔、亚伦·罗、Finneas、Lukas Graham,或者一个叫什么‘Begorah’的爱尔兰乐队吗?

没有,我也没有。”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听说过克里夫·米切尔莫尔,他以前和妻子琼·梅特卡夫一起主持BBC轻节目频道的《双向家庭最爱》。

但麦克勒莫尔?

毫无头绪。”

这是利特尔约翰惯用的手法——先消解名气,再消解严肃性。

但他在同一篇专栏里承认,他“过去几十年看了无数次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现场,从1973年的《来自阿斯伯里公园的问候》就开始跟了”,但现在他“不会再去了”,因为受够了“每场演唱会上的左翼说教”。

他说斯普林斯汀“甚至在上一轮英国巡演开场时发表了一通关于特朗普的咆哮”。

利特尔约翰的批评有一个隐含的矛盾:他反对明星在舞台上发表政治观点,但他自己也承认,他曾经容忍了斯普林斯汀几十年的政治表达,直到那些表达开始让他不舒服。

他的“受够了”不是因为“政治入侵了音乐”,而是因为“入侵的音乐说了他不爱听的话”。

这不是利特尔约翰一个人的问题。

整个争议里,“双重标准”这个词像一根暗线,穿梭在每一方的发言之间。

支持麦克勒莫尔的人说:为什么一个音乐人在台上喊“Free Palestine”就要被剥夺工作机会,而另一个音乐人可以毫无代价地在台上骂特朗普?

利特尔约翰在专栏里自己给出了一个近乎嘲讽的回答:因为当麦克勒莫尔这样的人被“取消”时,“左派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猪一样尖叫”。

反对麦克勒莫尔的人说:这不是言论自由的问题,这是用商业平台传播特定政治议程的问题。

以色列美国理事会的请愿书写得很清楚:“这是一场艾德·希兰的演唱会——不是政治集会,不是抗议,也不是活动人士的活动。

问题不在于麦克勒莫尔是否有权持有政治观点,而在于当一个暖场表演者利用全球演唱会平台推进一边倒的政治议程时,界限应该划在哪里。”

这个请愿书的措辞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它承认麦克勒莫尔“有权持有政治观点”,但质疑的是他“利用”平台的方式。

这个逻辑如果成立,那么任何音乐人在任何舞台上做出的任何政治表达,都可以被套用——包括斯普林斯汀在曼彻斯特台上骂特朗普“腐败、无能、叛国”。

区别在于,斯普林斯汀骂的是美国总统。

麦克勒莫尔喊的是“Free Palestine”。

两个表达都发生在舞台上,都有观众,都涉及政治。

一个被利特尔约翰批评“说教但还在忍”,一个被场馆所有者“取消且不再忍”。

差别不在形式,在内容。

还有一个人值得单独提一下。

Pink——美国歌手,犹太人——在麦克勒莫尔第一次喊出“Free Palestine”之后,转发了一条呼吁把他从巡演中移除的帖子,并指责他传播“反以色列宣传”。

这条转发后来被很多人拿来当作“连自己人也看不下去了”的证据。

但如果你去翻Pink转发的那条帖子的原始内容,你会发现它没有具体引用麦克勒莫尔说了什么“反以色列宣传”——它引用的,是麦克勒莫尔在台上喊了“Free Palestine”,以及他唱了《Hind’s Hall》。

换句话说,“反以色列宣传”的定义在这里被压缩成了“支持巴勒斯坦”。

这两个词之间的等号,是这场争议里最核心的分歧所在。

麦克勒莫尔在被取消后专门回应了这一点。

他在九月十四日的声明里说,他否认自己的演唱会言论是反犹的,并指出“把反犹主义与批评以色列的行为混为一谈,是为了让以色列逃避问责”。

同一天,有人在吉列体育场外的场地上,用喷漆写下了“Free Palestine”。

这件事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麦克勒莫尔最初被从巡演中拿掉的时候,希兰还没有公开说任何话。

是麦克勒莫尔先在九月十四日发了那份十二页的声明,点了克拉夫特的名字,才把整件事推到了公众视野里。

希兰的回应是第二天才出来的。

在麦克勒莫尔发声明之前,取消他的决定已经做完了。

推广方和场馆之间的沟通已经完成了。

麦克勒莫尔说他是在接到希兰的电话之后才知道的。

那通电话里,希兰告诉他,“Free Palestine”这几个字和巴勒斯坦国旗的形象“伤害了很多人”。

麦克勒莫尔在电话里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没有被希兰回答,也没有被克拉夫特回答,也没有被任何一份声明回答。

他说的是:如果这些话比成千上万巴勒斯坦儿童被杀害更令人反感,那我们之间就有一个根本性的脱节。

这个问题后来被淹没了。

淹没在十二页声明的转载量里,淹没在Finneas、罗、Lukas Graham、Beoga的退出声明里,淹没在克拉夫特两百万美元捐款的新闻标题里,淹没在利特尔约翰“我只听说过克里夫·米切尔莫尔”的段子里。

九月十九日晚上,费城林肯金融球场。

希兰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台下几万人。

开场时间推迟了,暖场位置空着。

体育场外面有人举着巴勒斯坦国旗在抗议。

没有人在台上再提那两句话。

但那两句话已经做完了它们要做的事——把一个暖场嘉宾变成了一场全国性的政治事件,把一支巡演拆成了一地碎片,把“不选边站”变成了一个站不住脚的姿势。

利特尔约翰在专栏结尾引用了Billy Bragg。

他说这位英国创作歌手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把流行音乐和政治混在一起太无聊了,而且没有效果。

布拉格说那句话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有一天,一场演唱会会在台上喊出两个词,然后台上的人被赶走,台下的人走光了,剩下一个主角对着空荡荡的暖场位置唱完了一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