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歌手公开发表言论谴责加沙局势,四组助演嘉宾选择退场抗议,演唱会开场前数十人到现场反对
发布时间:2026-09-22 20:20:05 浏览量:1
费城的那个晚上,林肯金融球场的灯暗下去的时候,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架。
没有暖场嘉宾。
没有伴奏乐队。
没有五名音乐人站在他身后。
埃德·希兰一个人走上去。
台下几万双眼睛盯着他。
有人是来听歌的,有人是来表态的,有人买了票又退了票,有人退了票又买了回来。
体育场外几十个人举着旗帜,喊着口号,声音隔着外墙隐隐约约传进来。
他开口了。
说的不是歌。
“过去这一周,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他站在台上,念着提词器上的字,“我在犯错。
对此我非常、非常抱歉。”
有观众欢呼。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有人在网上打字。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半个月前新泽西MetLife体育场舞台上,另一个人喊出的两个词。
麦克勒莫喊的是“自由巴勒斯坦”。
那是九月初,希兰的Loop巡演刚开到新泽西。
麦克勒莫作为暖场嘉宾登台,唱了他2024年写的那首关于加沙的抗议歌曲,身后大屏幕上放着来自加沙的画面,然后他对着满场观众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我之所以想做这轮巡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站在这样的体育场里,说出两个对我而言无比重要的词。
“自由巴勒斯坦。”
他接着说,这些话要让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人听到,让他们知道没有人忘记他们。
然后他转向台下的犹太观众,补了一句:“对以色列的批评,对种族隔离的批评,反对种族灭绝,这些从来都不是对你们的批评。”
那段视频很快传开了。
以色列裔美国人委员会发起了一份请愿,要求希兰把麦克勒莫从剩余巡演场次中除名。
一个叫StopAntisemitism的组织也发了声,美国歌手Pink转发了他们的帖子。
Pink后来专门发了长文解释自己的立场,说她不认为“自由巴勒斯坦”这句话本身有问题,也不认为麦克勒莫不该表达观点,但她说那场表演中的某些画面让她和她爱的人感到害怕。
MetLife体育场位于新泽西,麦克勒莫原本要在希兰的九场美国巡演中担任暖场,其中八场他都排上了。
希兰那几天一直在和各方沟通,他自己后来说,他试图找到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没找到。
巡演主办方Messina Touring Group宣布,麦克勒莫从剩余的美国场次中移除。
主办方的说法是:几个体育场馆通知他们,如果麦克勒莫继续在演出名单上,场馆将不允许演唱会进行。
新英格兰爱国者队老板罗伯特·克拉夫特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
他的公司拥有吉列体育场,希兰原定9月25日在那里演出。
克拉夫特的发言人称麦克勒莫的言论属于仇恨言论。
9月14日,麦克勒莫自己发了一份声明,确认退出。
他说他和希兰在那几天里进行了一系列艰难的对话,希兰告诉他,克拉夫特不会允许他在吉列体育场登台。
麦克勒莫在声明里写了一段话,后来被很多人反复引用:“我不是受害者。
埃德·希兰不是受害者。
Pink不是受害者。
我们有事业、有钱、有机会、有安全感,全世界都有观众。
无论我们因为说了什么而承担什么后果,我们都能回到家人身边。
受害者是巴勒斯坦人民。”
麦克勒莫被移出巡演的消息传出后不到几个小时,希兰的伴奏乐队Beoga先宣布退出。
然后是暖场嘉宾。
丹麦乐队Lukas Graham,爱尔兰歌手Aaron Rowe,以及菲尼亚斯——比莉·艾利什的哥哥,格莱美奖得主。
菲尼亚斯在Instagram上写了一句很简短的话:“当艺术家为被压迫者发声时,他们不应被噤声。”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决定退出与埃德·希兰的巡演。
我支持巴勒斯坦和巴勒斯坦人民。”
Aaron Rowe的话更直接。
他说他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亿万富翁用权力去压制那些反对以色列暴行、为被杀害的儿童发声的人。
四组暖场嘉宾全部退出。
加上伴奏乐队。
原本阵容完整的巡演,在费城站之前,只剩希兰一个人。
希兰在9月16日发了一份声明。
他说麦克勒莫离开巡演是主办方的决定,不是他的决定。
他说场馆和主办方的决定是最终决定。
他说他尊重麦克勒莫站出来为自己信仰呐喊的勇气,但“通往和平的道路上,可以有多种不同的方式”。
他写了一句:“我不是共谋者。”
这句话没有平息任何事。
批评他的人说,你当然不是共谋者,但你也没有做任何事去阻止它发生。
你没有公开反对场馆所有者的决定。
你没有说克拉夫特做错了。
你只是说“这不是我的决定”,然后继续演出。
有人开始呼吁抵制希兰的全球巡演。
费城的演出还没开始,门票价格已经在往下掉。
原本几百美元的票,有人在二手平台上挂出了几十美元的价格。
Ticketmaster上,看台区直到演出前还有余票,内场票最低卖到了九十几美元。
希兰后来在台上说,他一度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登台,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继续做音乐。
费城演出当天下午四点半,林肯金融球场旁边的NRG车站外,几十个人聚在了一起。
他们举着巴勒斯坦旗帜,拿着标语牌。
组织者是费城巴勒斯坦联盟和一个叫“关停D&Z”的团体。
他们在Instagram上发的帖子只有一句话:“亿万富翁、犹太复国主义者和战争贩子滚出费城。”
一个叫乔迪·罗登的抗议者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她是“作家反对加沙战争”组织的成员。
“这件事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比埃德·希兰大得多。
比麦克勒莫大得多。
这是一场为了巴勒斯坦人生命的运动,在巴勒斯坦获得自由之前,它不会停止。”
她说她觉得风向正在变。
“你能从埃德·希兰歌迷的反应里看出来。
人们正在团结起来,要求更多。
我们好像真的到了一个临界点,公众舆论已经变了。”
人群里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大学生,叫格蕾丝。
她说她来参加抗议,是因为“我们必须继续谈论巴勒斯坦”。
她希望希兰能承认自己做错了,能说出他想要巴勒斯坦自由。
一个叫希拉里·斯坦伯格的三十四岁女性,一年前就买了希兰的演唱会门票。
演出前几天她把票退了,跑来了抗议现场。
她说她曾经是希兰的大粉丝。
“我认为所有艺术都是政治的,所有音乐都是政治的。
他做的这个选择——即使他说自己没有共谋——就是一个政治选择。”
体育场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叫黛安·萨维茨的五十三岁女性,几个月前就买好了票,她来了。
她说自己是希兰的粉丝,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演唱会不是搞政治的地方。
“演唱会应该是让人享受音乐的地方。
音乐应该把人聚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但不是每个平台都适合说这些。”
一个叫金·谢弗的中年设计师,从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叫巴黎的小镇开了四个小时车过来,和两个朋友一起。
演出结束后她坐在看台上喝着一罐Coors啤酒,背景里在放《Galway Girl》。
她说希兰那段开场的话让她眼眶湿了。
“很真诚。
他把他的立场说得很清楚。”
她说的那段话,希兰念了大概四分钟。
他说他一直不想做一个活动家音乐人。
他说他想让他的音乐和演出是关于团结的,关于人性的,不是关于政治的。
“但这是一个关乎人道的问题,我不能再隐藏我的感受了。”
他说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对以色列的袭击是“可怕的”,加深了犹太人几个世纪以来的伤痛。
然后他说加沙正在发生的事情是“灾难性的、毫无正当性的、不成比例的”。
“我的心被摧毁了,”他说,“被破坏的规模,被平民的生命、儿童的生命。
我们在约旦河西岸看到的系统性不公,不能被忽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在思考,我能做什么。
我怎么帮上忙。”
然后他谈到了另一件事。
他说他“深深地担忧”场馆预先审查表演内容这件事。
“我演出的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事,但在自由世界里,这种事不应该发生。”
这句话指向的是过去一周发生的事。
是MetLife体育场舞台上的两个词。
是吉列体育场的通知。
是亿万富翁打给主办方的电话。
是四组暖场嘉宾在几个小时内接连宣布退出。
他说完之后,台下响起了掌声和欢呼。
然后他一个人开始唱歌。
唱到后面某首歌的时候,他哭了。
没有提词器了,他对着台下说:“我真的不知道这轮巡演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站上舞台,甚至不知道我还想不想做一个艺人。
在这种时候,你才会真正知道谁是你的朋友。”
几首歌之后,有五个人从侧台走上来,站到了他旁边。
他们不是原本的乐队,不是退出的暖场嘉宾。
是几个之前没和他一起演出过的音乐人。
希兰说,在这一周里——没有人愿意和他同台的这一周里——他们学会了唱他的歌。
他们在台上一起完成了剩下的曲目。
演出结束的时候,体育场外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标语牌收起来了,旗帜卷起来了。
NRG车站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但有一段视频在网上被反复转发。
是希兰站在台上流泪的那一段。
评论区里两种声音撞在一起。
一种说,他终于说了他该说的话。
另一种说,他说的那些话里,没有一句是“巴勒斯坦自由”。
一个叫布兰登·阿特克的十八岁布朗大学学生那天也在抗议的人群里。
他说他会继续呼吁抵制希兰的全球巡演,直到希兰做出更明确的表态。
他说这话的时候,体育场里的灯光正亮起来,音响里传出第一首歌的前奏。
而场馆外面的街道上,有人把一张标语牌靠在了路灯杆上。
牌子上写着一行字,墨迹被风吹得有点花了。
没有人去把它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