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我主动争取了一个舞台词龙套
发布时间:2026-07-15 13:07:00 浏览量:12
其实,龙套也有龙套的好处,就是没有给你规定死,没规定这个人一定是这样还是那样,你有发挥的余地。当然了,发挥也不是瞎发挥,我的龙套是下了功夫的,我也着实演出了好几个很精彩的龙套。
1959 年国庆十周年献礼,我演了两个仆人:一个是话剧《一仆二主》里的仆人,是大主角;一个是《大雷雨》中的一个仆人,无名、无姓、无台词——苏联专家看了我在《一仆二主》中的表演后眼睛是放光的,那也是真演得好,侯宝林都来看了三次——而《大雷雨》的龙套是我主动争取来的。本来孙导演分配我的是第一场第一幕里有 11 句台词的一个角色,但我看了剧本后不喜欢,对于如何演好这个角色也没什么想法,而仆人这个角色虽然无名、无姓、无台词,但是我有想法,有创造的余地。
为了演好这个龙套,我下了跟大主角一样的功夫——把哥尔多尼和奥斯特洛夫斯基的19个剧本都找来认真研读,充分了解了作家的风格和表达,又看了评论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别林斯基对话剧表现时代的总结:“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这个黑暗王国就是农奴制社会。
好了,这下有了依据。我演的这个仆人,等于就是一个农奴啊,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下人”,他身上背负着那个时代的压迫。这样我就找到了这个角色的“任务”和“行动”。我还看了很多名画,研究《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以及列宾其他油画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和姿态。还看了很多相关小说,托尔斯泰的、屠格涅夫的,外文书店有的我统统都买了。
这可真是要下功夫的,不是随便演演就行。我对这个角色的诠释最终被苏联专家称赞为“经典龙套”。这个戏,总理看了两遍。孙维世后来说,她相信我报名演这个仆人肯定是有想法的,所以她接受了,我是真心感谢孙导演的信任。
有了这次良好的基础,1960年,我在《克里姆林宫的钟声》中出演了列宁。那是演出前两天临时把我叫去布置的角色,两天内我连排了12场戏。老院长欧阳予倩对演出效果非常满意,说我演得非常像,看起来不像是才两天的功夫。
其实,在我接到演出任务之前,我已经看了一个月他们的排演。回到宿舍,我看的全是列宁的照片,当然也会到外文书店去买资料研读。我是时刻准备着的——说句心里话啊,没有哪一个演员不想做主角,不想演一个能尽情施展自己才华、尽情发挥自身创造性的角色。这是人之常情——总之,我早就把列宁的动作、神态都琢磨透了,所以一演出就成功了。
1975年,在湖南省话剧团的话剧《枫树湾》中,我饰演一个恶霸地主,全剧共有八幕戏。当时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演到第五幕,我饰演的老地主被枪毙之后,一闭幕,本来应该是紧接下一场的,结果我听见台下观众席出现了骚动,有人站起来直接往外走了——他们以为戏演完了。
这就是舞台艺术的精彩之处,也是它的残酷之处。电影是导演的艺术,镜头可以告诉你该看谁;而话剧是演员的艺术。一台戏在观众眼中,任何一个角色,不论角色大小,只要出现在舞台上,出现在观众视线里,谁有戏份,观众就看谁。哪怕是反派,只要你演得好,你“死”了,观众自然就觉得戏结束了。
做艺术,首先要热爱,这方面我始终没有动摇。我虽然不是演大角色的,但是我是演员啊,我只要上台了,进入观众的视线了,就会全力以赴。然而,在中央实验话剧院近三十年的时光中,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少之又少。这样的岁月,对于一个始终不肯放弃对表演艺术的热爱、心里那团火始终燃烧着的人来说,尤其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