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死无葬身之地》:身处绝境之中叩问人性抉择
发布时间:2026-09-05 22:07:30 浏览量:1
在9月3日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纪念日,中国国家话剧院出品的《死无葬身之地》再次上演。作为萨特存在主义戏剧的本土化典范,查明哲执导的《死无葬身之地》近三十年来数度复排,在战争故事的外壳下,持续追问一个永不过时的哲学命题:如果已知命定的死亡,应该如何选择余下的人生?
剧照。 王小京摄
存在主义戏剧的别名是“情境剧”。在《死无葬身之地》中,五位法国游击队员所处的是一种极限“情境”:二战结束前夕,他们战斗失败被俘,原本只能白白经受折磨至死,但尚未暴露的游击队长忽然被抓了进来,立刻让他们陷入了紧迫、极端的选择困境之中:招供还是沉默?赴死还是偷生?坚持还是放弃?
这种困境,远非二元对立的简单选择题。演员们精彩的表演向观众诠释了多元、微妙的人性冲突:海清饰演的吕茜是游击队长的爱人,她选择忍耐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凌辱,却因爱人无法感同身受而与他离心;邢佳栋饰演的卡诺里是个硬汉,在拷打中一声不吭,却在最后“能活命”的可能性中最先动摇;查文浩饰演的昂利想当英雄,在自尊心作祟下亲手勒死了可能招供的同伴;曹闻放饰演的弗朗索瓦是个孩子,他没能力做出选择,只能在困惑中被同伴杀死;褚栓忠饰演的索比埃是个公认的胆小鬼,但是他直接赴死结束了痛苦,反倒成了最决绝的人。
剧照。 王小京摄
没有一个角色是非黑即白的,所有人身上都有着绝境阴影下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正如萨特曾在1946年该剧法国首演时说:“我感兴趣的是:极限的情境以及处在这种情境中的人的反应。”
为了呈现这些选择背后的反差感与复杂性,演员们必须精准传达情绪的转变。海清饰演的吕茜,在经受酷刑后,从焦虑恐慌变为绝望麻木;在看到敌人屈服后,又从绝望中生出激昂的斗志,无畏生死;在听见窗外久违的雨声之后,那种无畏的决绝又再次转化为对生命的本能渴望。这些人性的反复拉锯、信仰与心灵的矛盾,在演员的肢体、眼神、呼吸、声音中传递给了观众。
舞美设计也进一步辅助了“选择困境”的呈现。宏大的双层舞台结构、对比鲜明的灯光设计,直接指涉“楼上是灵魂的炼狱,楼下是肉体的地狱”。随着纱幕转动,两种空间不断切换,舞台射灯向观众席四处探照,像是把刑讯室的空间扩大至整个剧场。
在尾声处,演员们猛然冲下台,在观众席齐喊:“把他们带到阁楼上去!”此时,观众被彻底带入萨特笔下的“极限情境”:若我身处绝境,我将如何抉择?一场话剧的谢幕,也是哲学思考的开始。
记者:王瑶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