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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说不出话了,明天还能登台演话剧吗

发布时间:2026-08-03 18:29:00  浏览量:1

“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这是曹禺先生《日出》的核心名句。不朽之作是超越时代的,也是常演常新的,我在央华版《日出》中饰演陈白露。每次演出到了最后,当我说出这几句独白时,总是忍不住要流泪。

这一次演出经历,是我此生不会忘记的,因为太痛苦了。这其实也就是今年(2025年)的事情。

央华版《日出》2025年元旦在北京首演,首轮全国巡演历经十几座大城市,收官站是上海。4月下旬在杭州演出时,有一场戏,我饰演的陈白露穿着旗袍跪在那里,有一个突然起身的动作。跟我演对手戏的演员,上场早上了一点,但是他一叫我,我必须在一定时间里有反应,话剧有这种瞬间的节奏掌握,但我起身的预备气息还没有调匀,突然一起身,旗袍又被裹住了,脚一下子抬不起来,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手上,当时就听到大拇指咔的一声响,里面关节脱臼了,然后骨头就隔着皮肤顶起,手部立时就肿得像馒头。

《日出》的舞台布景,有一个很大的楼梯装置,演员们根据剧情需要,在扶梯上下奔走,可我手肿到连扶楼梯的动作都完成不了,只能用手腕虚虚地搭住,就这样硬撑着演完了杭州的两场演出。

演完了也不能休息,又去苏州录制《戏宇宙》,一个以昆曲为主题的电视节目,在那里连拍三天。拍摄期间有位朋友来探班,结果不慎把病毒传染给了我,我很快就开始发烧,38摄氏度多的高烧,但是还得坚持继续拍摄。身体太难受了,浑身疼,说话没声音,“水泥鼻”,咽喉腔全是封闭物,然后还咳嗽,浑身汗出如浆,身上的衣服尽湿,半小时就要换一套。出汗令人虚弱,我就这样全靠意志力坚持着拍了两天,录完了节目。

当时我以为是患了重感冒,录完节目才有时间去医院检查,结果一查,是感染了新冠病毒,已经病了好几天,再吃抗病毒药也为时已晚。紧接着又要为新电影造型,一项一项工作档期无缝对接,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演艺工作是集体劳动,一旦演员的状态不对,你影响的不只是自己,你会拖累一大群工作人员,几十号人,甚至几百号人,如果是剧场,甚至会影响几千号人。比如《日出》的上海演出,就是我在苏州感染新冠病毒这个时候,身体在发着高烧,可是戏票早已卖出去了,宣传预告都若干轮了,你演还是不演?像我这样从小就当演员的人,接受的是传统的职业伦理教育,特别崇尚敬业精神。所谓“戏比天大”,无论自己有多艰难,也要对得起观众。

秉承着这样的传统价值观,也习惯了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永远想的是不要辜负了别人。完成《日出》的上海演出后,按计划就要去拍电影《千灯》,可是身上依然发着高烧,怎么办?为了配合我话剧巡演的档期,《千灯》剧组已等了我两三个月,从冬天等到了春天。终于等到你的话剧演完了,可以拍电影了,结果你却生病不能来?剧组相关工种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那里,在昆山巴巴地等着你,你去还是不去?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我放不了这个鸽子。除非我真是病到站都站不起来,只要我人还能竖着站起来,我就肯定要去。

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逃不过。山东卫视《戏宇宙》节目,主题是戏曲经典剧目的传承与创新,让我录的那期节目,剧目是昆曲《牡丹亭》。我跟昆曲《牡丹亭》、跟苏昆传习所的渊源太深了,这档节目设定需要找一个昆曲界之外的人去探访,我便是很合适的人选。而我将要拍的电影《千灯》呢,也是有关昆曲演员的,讲的是一位在中国戏曲学院学习的女孩和她妈妈之间的故事。这两项工作全跟戏曲传承有关,我又怎能因病推辞?

电影造型那天,天气还挺凉的,我人几乎是“飘”着进了化妆间,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我们是为夏天开拍的电影造型,衣服穿得都很单薄,我浑身毫无气力,发烧怕冷,全程瑟瑟发抖。好在做造型并不需要我太辛苦,坐着就好,我就咬牙扛着,人是昏昏沉沉的,如在梦游之中,任由造型师梳妆。我愁的是明后天还有两场高强度的话剧演出,这种状态如何上得了台?我已经六十二岁了,要在话剧舞台上饰演二十三岁的陈白露,是戏份极重的女主角,要穿着高开衩旗袍,蹬着高跟鞋,在舞台上又要跑,又要跳,又要说大段激情台词。我现在病成这样,连坐着都往下出溜,嗓子是一点声音没有,明后天能上台吗?除非是有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