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鲁奖作家的“思想现场” 梁鸿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
发布时间:2026-09-02 16:35:39 浏览量:1
我们可能的或已有的生命与生活。它让我们意识到,生命其实还可以如此美好,人与人之间还可以有如此回环往复、缠绵温厚的情感,即使是最后无奈的分离和岁月的流逝,也因“守礼”“有情”而保留一份尊严和想望。
——梁鸿
“我的博士生导师王富仁先生也是研究鲁迅的专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要像鲁迅先生那样,用生命去感受现实’当时我非常震动。‘用生命去感受现实’意味着你要敞开你的情感和灵魂去感受活生生的现实,感受其中每一个人的具体存在。《要有光》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开始创作的。”
梁鸿在第九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上这样讲述自己创作《要有光》的初衷。
很多人读完《要有光》可能会问:
一个写“梁庄”的作家,怎么会去写青少年心理问题?她的写作轨迹是怎么从乡土中国一路走到这里的?
或许我们可以在
《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
中找到答案。
《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名字很长,第一次念可能都有点拗口,但读完你会发现,这个书名恰恰是理解梁鸿全部写作的一把钥匙。
“不缺席”——这三个字,就是梁鸿的写作原点。
她不缺席梁庄的变迁,2008年回到家乡的她在日记里写道:“当你用一种有意识的眼光重新回到村庄的时候,你所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不缺席散落在各地的梁庄人的悲欢,她追着他们去西安、青岛、东莞,去看他们真实的生活。她也不缺席时代的疑难,从乡土变迁到青少年精神困境,她的写作始终追着那些“正在发生的事”走。而这本《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就是她“不缺席”的全部底稿。
《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的特别之处,首先在于它的形式——讲演集+访谈录。全书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十七篇讲演,聊爱与生活、用柔软对抗坚硬、文学与神圣人生、写作与世界的关系等;
第二部分,十五篇对话与访谈,聊灵魂、聊生命、聊母亲、聊死亡……因为文字保留了现场说话的风格,所以读这本书的过程,像在聊天中逐渐走入一个作家的内心。
同时,你会反复撞见几个关键词:
内部
生活的内部、精神的内部、人类的内部……她说:“我自己兴奋于非虚构的写作,可能也在于此。我渴望到一种生活内部去,它广阔的向度,抽丝剥茧般层层递进又歧义丛生的逻辑,越来越深远的历史性,越来越复杂的人的存在和生活的样态。我喜欢这种不可知性,犹如探险。”
柔软
“柔软”不是软弱,是明明知道现实很硬,还是选择带着温度去面对。她说:“少一点坚硬,多一点柔软和疼痛。有疼痛才有尊重,有尊重才有敬畏,有敬畏才有可能以善感而平等的心去面对他人和这个时代。”
重返
她说:“但是当我重返梁庄,站在梁庄村头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实际上我之前所有的生活、之前所有的精神准备,面对梁庄的时候都是无效的。”从学院重返故乡,从故乡重返文学,从文学重返更广阔的生活。重返,成为她写作的支点。
《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是梁鸿“思想现场”的合集。
她谈写作与世界的关系,说:“在巨型话语中看到日常人生的众生相,在喧嚣中寻找沉默的、安静的那一部分,并且,试图发掘它们之间如何互为生长,这是作家非常重要的任务。”
她谈“故乡”的客观与主观,说所有文学都是主观的,但要“在这个主观过程中尽可能地接近这个人,接近这个人的生活,接近这个人的情感”。
她谈故乡与文学,从普鲁斯特的玛格丽特小饼干谈到萧红描写呼兰河大街上的大泥坑,从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县聊到自己的梁庄。她说故乡“是非常个人化的,跟个人记忆、家庭环境、成长轨迹紧密相连的”。
这些“思想现场”并非梁鸿在书斋中闭门造车的空想,而是她以双脚丈量大地、用脚步叩问现实,在一次次的实地走访与一家家的促膝长谈中,从泥土深处汲取而来的鲜活答案。
从梁庄的阡陌乡土,到少年内心的幽微困境,梁鸿始终践行着在第九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上说的那句话:像鲁迅先生那样,用生命去感受现实。
《我不想缺席人世间的任何一场悲喜剧》不只是她数十载创作思考的集结,更是一份面向所有写作者、读者的诚挚分享:人间万般悲喜轮番上演,我们或许难以改变所有苦难,但至少可以选择“在场”。当我们愿意敞开灵魂去感知、去倾听、去共情,便是接住了那束期盼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