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拔牙奇遇记》
发布时间:2026-09-05 00:57:06 浏览量:1
甲: 谢谢大伙儿,刚才那段说得我口干舌燥。
乙: 您歇口气儿。
甲: 不能歇,一歇就凉了。咱们接着说,接着乐。
乙: 那您今儿再说一段?
甲: 说一段我前年的事儿。前年我牙疼。
乙: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甲: 可不是嘛。我那颗牙,智齿,横着长,跟旁边那颗牙较劲,较了好几年了。
乙: 那得拔呀。
甲: 我不敢哪。我一进牙科诊所那个门,腿肚子就转筋。
乙: 至于吗?
甲: 至于!小时候留下阴影了。我八岁那年,我妈带我去拔牙,那大夫是个老头,手跟锉刀似的,拿钳子往我嘴里一伸,我“嗷”一嗓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旁边一个托盘,镊子、镜子、棉球洒了一地。
乙: 嚯,大闹天宫。
甲: 那大夫追着我满屋子跑,我钻桌子底下不出来。最后我妈说:“拔完了给你买冰棍儿。”我说:“买两根。”我妈说行。我一听有冰棍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了。
乙: 为两根冰棍儿就把自己卖了。
甲: 那大夫趁我张嘴要说话,钳子“咔嚓”一下,牙下来了。
乙: 疼吗?
甲: 疼倒不疼,就是吓人。那大夫把牙往托盘里一扔,说:“行了,冰棍儿去吧。”我捂着嘴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大夫,您那钳子刚才夹着的是我舌头。”
乙: 啊?拔错了?
甲: 大夫低头一看,托盘里那颗牙旁边,还有一截儿肉。
乙: 哎呦喂!
甲: 我舌头尖儿让他剪下来一截。从那以后我说话就有点大舌头,“四是四,十是十”我从来分不清。
乙: 难怪呢,合着您这相声说的是缺舌头的相声。
甲: 缺了那一截儿之后,我发誓再也不拔牙了,疼死也不拔。
乙: 那前年那颗智齿怎么办?
甲: 忍。疼了就吃止疼药,一顿吃三片,吃得我脑仁儿嗡嗡的。
乙: 三片?那不成吃药丸子了?
甲: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疼得我半边脸跟发面馒头似的,我媳妇说:“你必须去,我陪着你。”我说:“我不去,我害怕。”她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怕什么?”我说:“我怕那大夫再给我舌头剪一截,我就没法说相声了。”她说:“你现在这大舌头也没少说呀!”
乙: 倒也是实话。
甲: 最后我媳妇把我押进了牙科诊所。那大夫是个女的,三十来岁,长得还挺好看,戴着口罩就露俩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乙: 哟,换风格了。
甲: 她让我躺椅子上,我躺下了,腿肚子又开始转筋。她说:“张嘴。”我张开嘴,她拿小镜子照了照说:“你这颗牙得拔,都歪成比萨斜塔了。”
乙: 牙还有比萨斜塔?
甲: 我说:“大夫,我有个要求。”她说:“什么要求?”我说:“您拔的时候手稳着点儿,别把我舌头剪了。”她乐了:“你这舌头也不够长呀,我想剪都没地方下钳子。”
乙: 她损您呢。
甲: 我媳妇在旁边乐得呀,跟看相声似的。大夫给我打了麻药,我半边脸就木了,嘴也木了,感觉那不是我的嘴,是别人的嘴借我使使。
乙: 麻药劲儿上来了。
甲: 她拿钳子夹住我那颗牙,使劲一拽——没动。
乙: 卡住了?
甲: 又使劲一拽——还没动。大夫皱着眉头说:“你这牙真够倔的。”我说:“随我,我这人就是倔。”她说:“那行,我换个工具。”她换了一个更大的钳子,跟修汽车的似的。
乙: 那是牙科钳子吗?
甲: 反正看着挺吓人。她夹住了使劲一拽,“嘎嘣”一声。
乙: 牙下来了?
甲: 牙没下来,我下巴脱臼了。
乙: 哎呦!
甲: 我嘴合不上了,张着大嘴呜呜地喊:“大夫我下巴掉了!”大夫说:“别急别急,我给你安上。”她托着我下巴,“咔吧”一下安回去了。我松了口气,刚想说谢谢,她手一滑,“咔吧”又给我卸下来了。
乙: 好嘛,安卸两件套。
甲: 我说:“大夫您这是拔牙还是卸车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来一次。”第三次总算安好了,我死死咬住牙关,不敢说话了。
乙: 那牙呢?
甲: 牙还在嘴里呢。大夫也急了,说:“要不这样,我再打一针麻药,咱俩再试试。”我说:“不用试了,您让它长着吧,我跟它和解了。”
乙: 合着白来了。
甲: 我媳妇不干了,说:“来都来了,必须拔。”她跟大夫说:“您干脆点,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我老公扛造。”
乙: 您媳妇真豁得出去。
甲: 大夫说:“那行,这次我用点新技术。”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锤子,还有一个像小凿子的东西。
乙: 那是什么?
甲: 叫“牙挺”,专门对付倔牙的。我说:“大夫,您这是拔牙还是搞装修?”她说:“殊途同归,都是拆除工程。”
乙: 这大夫嘴也够贫的。
甲: 她把那牙挺顶在我牙根上,小锤子“当当当”敲了三下。我那个脑袋瓜子跟着共振,眼前直冒金星儿。
乙: 这谁受得了。
甲: 敲完之后她拿钳子轻轻一夹,那颗牙“啵”一下就出来了,跟开香槟似的。
乙: 总算拔下来了。
甲: 她把牙往托盘里一扔,说:“你看,它还是怕锤子。”我躺那儿浑身是汗,衣服全湿透了,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一样。
乙: 吓的。
甲: 拔完牙我捂着脸坐起来,大夫跟我说注意事项:“两个小时内别吃东西,别喝热水,别吐口水,也别……”她说到这儿看了我一眼,“也别说话。”
乙: 大夫知道你好聊天。
甲: 我媳妇在旁边说:“大夫,这个您放心,他舌头短一截,本来话就少。”
乙: 您媳妇拿您开涮上瘾了。
甲: 回家的路上我嘴里咬着纱布,半边脸肿得跟含了个馒头似的。我媳妇一路笑话我,她说:“你以后别叫生子了,叫肿子吧。”
乙: 这外号不怎么样。
甲: 回到家我照镜子一看,好嘛,那半张脸比那半张脸大了两圈。我儿子放学回来看见我,“哇”一声哭了,说:“妈,咱家来怪物了。”
乙: 把儿子吓着了。
甲: 我说:“儿子别哭,是爸爸。”他哭着说:“你不是我爸,我爸没那么胖。”我说:“我就是你爸,我拔牙了。”他说:“拔牙能把脸拔成这样?你是不是让蜜蜂蜇了?”
乙: 这孩子有想象力。
甲: 后来我躺床上养着,我儿子端着一碗粥进来说:“爸,喝粥。”我说:“放那儿吧,我现在嘴张不开。”他说:“那我喂你。”他舀了一勺粥往我嘴里送,手一抖,全灌我脖子里了。
乙: 这孩子随您,手也抖。
甲: 我说:“儿子,你出去玩儿去吧,我自己来。”他走了之后我端着粥碗,拿小勺一点一点往嘴里抿,跟小鸟喂食似的。
乙: 何苦来的。
甲: 熬到第二天,脸终于消下去一半了,我媳妇说:“你照照镜子,现在好看多了,一边大一边小,很有个性。”
乙: 您媳妇嘴是真碎。
甲: 我说:“等我消肿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趟诊所。”她说:“你还去?没拔够?”我说:“我去谢谢那大夫,顺便问她要那个小锤子。”
乙: 要锤子干嘛?
甲: 回家敲我媳妇脑袋,让她嘴别那么碎。
乙: 您敢吗?
甲: 我不敢。我要真敲了,她能把我的牙全拔了,连假牙都不给我留。
乙: 得,您就受着吧。
甲: 反正那颗智齿现在还在我家抽屉里收着呢。我媳妇说留着当纪念,我说纪念什么?她说纪念你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被一个漂亮女大夫拿锤子敲了一顿。
乙: 您媳妇可真会气人。
甲: 所以各位,牙疼千万别扛着,该拔就拔。但有一点——找个手稳的大夫,别像我似的,舌头少一截,下巴掉两回,脸肿三天,还得被媳妇笑话一辈子。
乙: 那您这牙到底治好没有?
甲: 治好了。就是现在一听见“锤子”两个字,我腮帮子就酸。
乙: 条件反射了。
甲: 上次我去修车,修车师傅拿锤子敲我轮胎,我在旁边捂着嘴就蹲下了。师傅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儿,想起初恋了。”
乙: 您这初恋够重的。
甲: 后来人家修车师傅再也不让我去了,说我这人太敏感,修个车都能修出感情来。
乙: 您就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