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假行家》
发布时间:2026-09-05 00:28:41 浏览量:1
甲: 谢谢大伙儿的掌声,今儿个高兴。
乙: 是挺热闹。
甲: 后台刚才碰见一老头儿,问我:“您说相声挣多少钱?”我说:“挣不了多少。”老头儿说:“那你图什么呀?”我说:“图一乐儿。”老头儿说:“那你乐一个我看看。”
乙: 您乐了吗?
甲: 我乐了。老头儿说:“嗯,看着是不太聪明。”
乙: 嗨,您这是让人给绕了。
甲: 我这个人吧,就是实诚。
乙: 这倒是真的。
甲: 实诚到吃过大亏。
乙: 怎么回事?
甲: 早年间我干过一买卖,跟人合伙开澡堂子。
乙: 澡堂子?好行当啊。
甲: 是啊,我琢磨着,谁不洗澡呢?稳赚不赔。结果干了仨月,赔得连裤衩都当了。
乙: 怎么赔的?
甲: 我这个合伙人,他是个聪明人。他跟我说:“咱这澡堂子要火,得搞特色。”
乙: 什么特色?
甲: 他弄了一池塘泥鳅放池子里,说让人一边泡澡一边做鱼疗。
乙: 泥鳅咬人哪!
甲: 可不是嘛!头一天来了八个客人,六个人脚被咬出血,俩人在池子里追着泥鳅跑,把墙撞一大窟窿。
乙: 好嘛,澡堂子改鱼塘了。
甲: 那个合伙人后来卷钱跑了,临走还留一纸条。
乙: 写的什么?
甲: “兄弟,你是个好人,但不适合做生意。另:池子里剩下的泥鳅归你了,熬汤喝吧。”
乙: 这都什么人呐。
甲: 打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不能跟太聪明的人搭伙。
乙: 那您现在跟谁搭伙?
甲: 跟他。(指乙)
乙: 嗐,我也不傻。
甲: 没事儿,你比他实诚多了。他就干过一事儿……
乙: 你等会儿,哪个他?
甲: 就那卷钱跑了的那个。
乙: 您说清楚啊,吓我一跳。
甲: 反正我后来不干买卖了,改行给人看风水。
乙: 您还懂风水?
甲: 不懂,架不住我胆大呀。
乙: 这不糊弄人吗?
甲: 头一回出去,人家请我去看宅子。我去了,手里拿个罗盘,假装转了好几圈,指着一墙角说:“这地方有煞气。”
乙: 人家信了?
甲: 信了。问我怎么破。我说:“好办,墙角底下埋三枚铜钱、一把黄豆,七天之后取出。”
乙: 管用吗?
甲: 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七天之后我去挖,铜钱和黄豆全没了。
乙: 让人偷了?
甲: 不是。那家养了一条大黑狗,把黄豆刨出来吃了。铜钱被狗吞了。
乙: 那这煞气破了吗?
甲: 破了。那家男主人说,狗拉出三枚铜钱之后,他们家炒股就再没跌过。
乙: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甲: 反正打那以后我的名声就传开了,谁家有点什么事都来找我。
乙: 那您不是不懂风水吗?
甲: 你傻呀,人家找我,我就胡说呗。反正最后一句都是:“东西埋下去,七天之后必有转机。”
乙: 要没转机呢?
甲: 那就再埋七天。
乙: 好嘛,您这跟熬鹰似的。
甲: 后来遇到一老太太,她家儿媳妇怀不上孩子,来求我看看。老太太是真着急,拉着我手不放:“大师您可得救救我们家。”
乙: 那您怎么办?
甲: 我照例去她家转了一圈。这回不一样,人家是真有求于我,我不能胡说八道了。
乙: 还有点良心。
甲: 我坐在她家客厅喝了一壶茶,看了看他们家的格局。
乙: 看出什么来了?
甲: 我看出来了,不是风水的问题。
乙: 那是?
甲: 是那儿子的问题。她儿子瘦得跟竹竿似的,黑眼圈耷拉到腮帮子,三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十。
乙: 那能怀上才怪呢。
甲: 我说:“老太太,问题不在风水,在令郎身上。”老太太问怎么解,我说:“让他每天早睡早起,少熬夜,多吃羊肉韭菜,仨月之后再来找我。”
乙: 这回可算说了句人话。
甲: 仨月之后老太太又来了,拉着我手要给我磕一个。
乙: 怀上了?
甲: 怀上了。老太太说:“大师您太神了!”我说:“这不是我神,这是韭菜神。”
乙: 韭菜神?您这又胡说了。
甲: 那老太太当真了,回去给她儿子顿顿包韭菜馅饺子,吃了一冬天。后来她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乙: 那这孩子长大了得什么样啊?
甲: 我估计打嗝都带韭菜味儿。
乙: 您积点德吧!
甲: 反正这孩子满月的时候请我去喝酒,我去了。
乙: 得随份子吧?
甲: 我没随份子,我给那孩子留了一卦。
乙: 您还会算卦?
甲: 不会,照旧胡说呗。我说这孩子以后有大出息,得往西边走。
乙: 往西边走?去美国?
甲: 去山西。长大了挖煤。
乙: 好嘛,您这是把孩子一辈子都安排明白了。
甲: 结果那老太太一家特别信我,说等孩子十八岁就送山西去。
乙: 那要是人家真挖出煤来了呢?
甲: 真挖出来了,我就说是我算的准。
乙: 那要是没挖出来呢?
甲: 没挖出来,我就说那孩子往西走的方向不对——他是往西,但他走的是人行道,没走机动车道,冲撞了路神。
乙: 你这张破嘴啊,怎么都能圆回来。
甲: 这叫什么?这叫生存智慧。
乙: 您这智慧就是胡说八道。
甲: 反正我后来靠这张嘴也混了不少日子。直到有一天出事儿了。
乙: 出什么事儿了?
甲: 有个找我算命的,是个光棍,四十多岁了找不着对象,让我给算算。
乙: 您怎么说的?
甲: 我说:“你命里犯桃花劫,得破。”
乙: 怎么破?
甲: 我说:“你得去大街上,找一穿红裙子的姑娘,当面夸她一句,这劫就破了。”
乙: 那他去了吗?
甲: 去了。第二天警察来找我了。
乙: 怎么了?
甲: 那家伙看见一穿红裙子的大姐上去就说:“你长得真好看。”
乙: 这不挺好吗?
甲: 那大姐是他妈。
乙: 哎呦!
甲: 他妈揪着他耳朵就回了家,他急了,跟警察说是我指使的。警察就来抓我了,说我教唆他人骚扰良家妇女。我说:“警察同志,我冤枉,我是让他夸穿红裙子的姑娘,谁知道他眼神不好,把自己亲妈给夸了。”
乙: 那您怎么出来的?
甲: 我跟警察说:“这样,我给您也算一卦。”
乙: 您可真敢。
甲: 警察乐了,说:“行,你算算我姓什么。”
乙: 这怎么算得出来?
甲: 我说:“您姓王。”
乙: 算对了吗?
甲: 警察说:“我不姓王,我姓张。”
乙: 那您怎么说的?
甲: 我说:“姓张好。张警官,您这个姓吧,在百家姓里排第二十四,五行属木,跟您这身警服特别配,您今年必升职。”
乙: 人家信了吗?
甲: 他乐了,把我放了,临走还说:“你这张嘴啊,不去天桥摆摊可惜了。”
乙: 那您去了吗?
甲: 我去了。摆了三天,让城管逮了。
乙: 怎么又让城管逮了?
甲: 我给城管也算了一卦,说他命里缺钱,得管好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商户,尤其是烤串儿的。
乙: 那城管说您什么?
甲: 城管说:“你算得不对,我命里不缺钱,我缺觉。”我说:“那更简单,你把我抓进去,我进局子你回家,咱俩都消停。”
乙: 好嘛,您这是自首啊。
甲: 所以我现在就在这儿了,跟您说相声。
乙: 那总算干上正经行当了。
甲: 对啊,说相声好,起码不用编瞎话。
乙: 您这相声里也没几句实话呀!
甲: 嗨,这叫艺术加工。再说了,我说相声要是说实话,大伙儿早跑了。
乙: 得,您怎么都有理。
甲: 那当然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乙: 那您齁着了怎么办?
甲: 我喝水呀。
乙: 喝多少?
甲: 不多,就一澡堂子那么多。
乙: 又提您那澡堂子!
甲: 那是我一生的痛啊。那池子泥鳅后来真的熬汤了,我喝了三天,天天拉肚子,上厕所都觉得自己是一条泥鳅在钻洞。
乙: 您别说了!
甲: 所以我给大伙儿一个忠告——千万不要跟聪明人合伙做生意,也千万不要在池子里放泥鳅,更不要吃三天的泥鳅汤。
乙: 那要是吃了呢?
甲: 吃了你就找我,我给你算一卦。
乙: 您算卦也不灵啊!
甲: 灵不灵没关系,七天之后必有转机嘛!
